然我当时不懂,但我知道我的儿子注定要做大事。”
“不只是Oppa的成就,”允智轻声补充,眼中闪着光,“他的论文已经被《物理评论》接受了,系里的教授们都说这是十年来最出色的本科生论文。”
就在这时,门铃再次响起……
急促、尖锐,像一把刀划破了温馨的氛围。
公寓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。
苏宁与允智交换了一个眼神,他们都预感到这不速之客意味着什么。
门外站着两位身着笔挺军装的军官,神情严肃如大理石雕像。
年长的那位出示了证件:“苏宁甘先生?我们是美国陆军征兵局的。根据总统最新签署的行政命令,您已被列入本次征召名单。”
甘太太手中的茶杯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白瓷碎片四处飞溅,褐色的茶渍在浅色地毯上迅速蔓延。
“这不可能!”允智猛地站起来,声音发颤,“他刚刚被博士项目录取!他是麻省理工最优秀的学生!国家培养这样一个人才不容易,为什么要送他去前线?”
军官面无表情地递过一份文件:“抱歉,女士。正是因为他如此优秀,国家才更需要他。我们需要最聪明的大脑来应对当前的局势。”
年长的军官补充道,“根据我们掌握的资料,甘先生,您的弟弟福雷斯甘也在征召名单上。他所在的大学已经收到了通知。”
阿甘困惑地眨着眼睛:“征召?是要我们去打仗吗?像爸爸那样?”
甘太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她紧紧抓住苏宁的手臂,“不……不能这样……我已经失去了丈夫,不能再失去儿子们……求求你们,我的阿甘他……他和别的孩子不一样……”
苏宁扶住几乎要晕倒的母亲对军官说道,“军官先生,据我所知,在校学生可以延期服役。我计划秋季入学博士项目……”
“很遗憾,”军官打断他,声音里没有任何感情,“研究生院的录取不能作为延期理由。而且……”
他的目光在苏宁和黄皮肤的允智身上扫过,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轻蔑表情,“以您的种族背景,申请良心拒服兵役恐怕很难通过审查。我们见过太多试图逃避责任的案例了。”
这句话像一记耳光,赤裸裸地揭示了隐藏在征兵政策下的种族偏见。
作为一个亚裔,他既不可能像某些富裕白人子弟那样通过关系获得“关键行业”豁免,也无法像一些非洲裔同胞那样以种族歧视为由抗议兵役。
允智激动地上前,眼中噙满愤怒的泪水,“你们这是歧视!苏宁的成绩比任何人都优秀,他应该留在实验室,而不是去丛林里送死!”
军官冷冷地说:“在战争面前,人人平等,女士。”
一直沉默的苏宁终于开口,“我明白了。请问我们有多少时间准备?”
“体检合格后,你们有四周的时间处理个人事务。报到地点和时间会另行通知。”军官递过正式的征召令,敬了个礼,转身离开。
门关上的瞬间,公寓里死一般寂静。
甘太太瘫坐在椅子上,无声地流泪。
阿甘不知所措地看着母亲,又看看哥哥,“哥哥,我们真的要去越南吗?那里远不远?会不会像电视里放的那样,到处都是炸弹?”
允智紧紧抓住苏宁的手,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,“Oppa,你不能去!我们可以去加拿大,或者墨西哥!我叔叔就在温哥华,他能帮我们……”
苏宁轻轻摇头,目光扫过泪流满面的母亲、懵懂的弟弟和濒临崩溃的恋人。
他走到窗前,望着下面熙熙攘攘的街道,行人们依然匆匆忙忙,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。
“妈妈,你还记得爸爸的勋章放在哪里吗?”